当前位置:巧家新闻网 >> 民生 >> 文明巧家 >> 新闻详情

深度书写巧家脱贫攻坚|王鸿鹏长篇报告文学:那片江峡(第八章)

2021-03-12 15:54编辑:巧家县融媒体中心

王鸿鹏:山东鱼台人,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作品曾获全国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2016年度中国好书”奖、空军报告文学优秀作品奖;获奖及代表作主要有《中国机器人》(合作)《生命线上的奇迹》《十三亿人乐了——中国医改新模式》《共和国的天空》《压不弯的脊梁》《神奇的蓝天骄子——八一飞行表演队改装纪实》等。


第八章洗羊塘走向远方

 

洗羊塘穷出了名。

恶劣的自然环境已无法承载她的儿女们,如何让这片神奇的荒原涅槃重生?

向幸福出发的脚步经历了沉重,渴望新生活又遇到波折;

一曲“小康路上一起走”让所有的过往都化作美好的日子。

巧家终于啃下“硬骨头”——

 

1.走进大药山


洗羊塘出名不是因为洗羊塘海拔高,而是因为穷。

20112月,杨友崇到药山镇当镇长的时候,是和镇党委书记同一天报到的。书记先去了洗羊塘。书记回来后,她问怎么样。书记阴沉着脸,一把能挪出水来,闷声说:“不告诉你。自己去感受吧!”

在中寨乡当过一年乡长助理,在蒙姑镇任过三年的副镇长,杨友崇对农村并不陌生。之前她也听说过洗羊塘这个地方。

洗羊塘坐落在大药山上,海拔2910米至3400米,不仅是巧家县也是整个昭通市最高的行政村。

几天后,杨友崇去了洗羊塘,回来后总觉得有块石头在心里压着,透不上气来。

杨友崇在县城长大,小时候看到过外婆家的茅草房。30多年了,在洗羊塘还能看到成片的茅草房,她很震惊,而且还不如小时候外婆家的茅草房好。10年前,她在蒙姑镇工作时,也见到过最穷的人家,要比这儿的洗羊塘好得多。她觉得不可思议。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成为一种心境,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药山镇位于巧家县东北部大药山的深处,距县城62千米;

全镇5.42万人,其中贫困人口1.68万人,占总人口的31%。而洗羊塘村是最穷的贫困村,1600多口人,贫困几乎全覆盖。

大药山的百姓虽然贫困,大药山是美丽善良的。当地一直流传着“大药山百草治百病”的说法。

但是,大药山的风寒却从不怜悯女人们稚嫩的面颊。8年的寒风暑雨在杨友崇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也在她心中留下了色彩斑斓的记忆。

杨友崇,1974年生人,毕业于云南省农业大学,在药山镇工作整整8年了。她是巧家县16个乡镇中唯一的女书记。

谈起工作来,她那略带疲惫的双眼立马放射出炯炯有神的光亮,满脸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说到洗羊塘时,她的语气还是显得低沉而凝重。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需要在涅盤中救赎。

“第一次到洗羊塘,心里面那种感觉太压抑了,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但又力不从心,没有改变的能力。”她叹口气又说,“只能力所能及地关心、帮助他们。”

药山镇的低保是按每一个村的人口比例确定的,每100个人才有1个低保。镇里研究决定,对洗羊塘实行低保全覆盖;救济粮也做到家家户户全覆盖。

不久,杨友崇又去了一次洗羊塘。她看到学校的孩子们跑到村里的那条小溪边上用手掬水喝,心里很不安。虽然那个水质没有问题,但毕竟是露天的,家禽牲畜都在那儿喝。“那是我最难过的地方。我回到镇立刻安排给学校安装饮水管网。一定要让孩子们饮用管网里面过来的水。”

快过六一儿童节了,孩子们是她的牵挂。杨友崇特意拨了一笔经费给学校,让孩子们过一个快乐的六一儿童节。后来镇里组织全镇的干部职工和村干部到洗羊塘开了一个现场会,让大家感受一下这里的恶劣环境和艰辛的生活状态,增强群众观念和责任意识,拉近干群感情,促使大家思考工作该怎么做。

洗羊塘离这个世界太遥远。

有一次,杨友崇又来到洗羊塘,专门走访看望老弱病残的家庭。她带了一袋米,还有200块钱,走进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里。老人紧紧拉着她的手,颤抖着嘴唇,感激地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毛主席的干部好啊!”

“毛主席领导的时代多少年了?他还停留在毛主席领导的那个年代。”杨友崇动情地说,“他从来就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连到我们集镇都没有来过,这里有多么落后!你跟他是不可能解释的,你就让他认为我们是毛主席的干部吧!我们也应该做毛主席的干部。这也说明那时的干部在老百姓的心里留下了好形象。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现代信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他这么说,我们一方面觉得很温暖,另一方面也觉得很心酸。”

洗羊塘人生活地朴实而纯粹。

杨友崇又一次来到洗羊塘。她带着一些衣被来到一位非常贫困的老人家里。老人姓蒲,70多岁了;家里七八口人,都没有文化,还有残疾人。离开时杨友崇又送给他200块钱。

这天,杨友崇下乡回来。一进镇院大门,看到一位老人站在院里,有些眼熟。他是蒲老汉啊!她认出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那天她送给他的。蒲老汉看见杨友崇很高兴,说是来看她的,一直在等她。蒲老汉把手里拎着一只鸡和一兜煮熟的土豆塞给杨友崇。

那一刻杨友崇差点泪奔了。从洗羊塘到镇上30多千米。路没修好,年轻人爬坡过梁也要走两三个小时,何况一位年迈的老人?他来回要走一天啊!鸡和土豆,她不能不接,这是蒲老汉的一片心意。她接过东西,让他吃了午饭再走。蒲老汉不肯。他拍拍兜里说,他还有土豆呢。杨友崇立刻掏出100块钱塞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要。在大家的劝说下,蒲老汉才收下。望着他慢慢远去的背景,杨友崇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那只鸡和土豆,我放在食堂里让师傅做了一盆菜,中午大家都吃。说心里话,我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实在咽不下,心里很难过。老百姓虽然穷,但他们朴实、厚道、真诚。我们党委政府,我们干部没有理由不去改变这种落后状况。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们食寝不安。在老百姓眼里,我们是毛主席的干部啊!他们心里对我们是有期待的……

讲到这里,杨友崇沉默良久没说话,两眼湿润了。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剩下了清贫和淳朴。它所有的财富是令人动容的一只鸡和一兜煮熟的土豆。


2.见到洗羊塘


从药山镇政府出发,车子沿着起伏曲折的山路,大约奔跑了一个半小时,洗羊塘进入视野。

一眼望去,一座座原始结构的土坯房像散落在地上的积木,随意地簇拥在长满荒草的山坳里。所有房屋都掀掉了茅顶,一片残垣断壁;黄色的土墙,赤裸裸地坦露出不幸。

洗羊塘村三面环山。山并不高,光秃秃地看不到一棵树,只稀疏的落叶灌木;另一面是平缓的山坡草地。山风呼啸,枯萎的野草在寒风中抖擞着,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是一个静悄悄的荒凉世界,是金沙江畔、大药山上的一座“楼兰古城”。

据说,在大炼钢铁的年代,一棵大树要砍几个星期才会倒下,留下的树桩,能铺七八张草席,可供十多个人睡觉。此地的生态曾经如此壮观,令人咋舌。而今天能见到的树木残存无几,仅有几簇不起眼的小树林显得孤冷。

远处的枯草丛中有两个晃动的黑点。抵近发现是两头猪在低头拱食草根。这是当地特有的一种藏香猪,抗寒能力非常强;野生野长,但长不大,最多长到五六十斤。远处的山坡上有两匹灰色的马在那儿低头吃草。看样子,村里还住着人家。

车子在村口一座小院前停下。这是村里唯一一座没有拆除、保存完整地院落,孤零零地坐落在村头。木门上挂着一只铁锁,并没有锁上。门头已经坍塌,朝外的房角也已经缺损。难道这里的主人还没有搬迁吗?或者搬走的主人还有着某种念想,而没有把房子拆除?

推开门走进去,院内空无一人。这是一个茅草土坯房组成的四合院,中间是三间正房,左右两边各两间配房;一边配房是用来饲养家畜的,另一边的配房是储藏杂物的。屋内漆黑,四壁徒空。墙上的电线盒已经脱落。

这是谁家的房子呢,如此完好无损地保留着?在右面的墙壁上发现钉着一块小小的奖牌,是巧家县委县政府颁发的“家风创建先进家庭”。

门旁的墙壁上用粉笔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字迹虽已模糊,仍可辩认出来:浦运章。

这是洗羊塘村委会副主任浦运章的住宅。年过半百的浦运章搬走时,没有把老房子拆除,是不忍心割断与这片山野的脐带,在心里永远保留一个完整的家园?还是不愿扯断生命中的乡愁呢?

这座完整的院落仿佛是一个沧桑的老人,讲述着一段古老的传说。

浦运章家的对面是村委会。村委会墙上的村务公开栏里贴着往年公示的各种账目、信息。

在另一处废弃的小院里,墙倒顶坍,堆满了残墙废草。唯有一面开裂而没有倒下的土坯墙上,张贴着当地老百姓敬拜的神位:“天地君亲师”;而另一侧是“荣华富贵到我家”的字联。不倒的土墙依然挺立着大山里人的信仰与追求。

蓝天白云,千载悠悠,好像就在头顶,触手可及。山野空旷,长天辽阔,除了冬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一切都是寂静地,寂静地令人顿生一种窒息感。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耗尽了精髓,瘫软在地上,沉默无语。

向村里走去,仿佛穿越时光邃道走向远古。一片片灰黄的土坯残墙绵延伸向山坳的深处,没有绿色,没有生命。置身其中,犹如掉进盘古开天的浑沌世界。

从远方不同方向的山坳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两条小溪,在村中拥在一起,蜿蜒而过。溪流清澈见底,潺潺流淌,宛如一首吟唱了千年的童谣。此刻,已经精疲力尽,无声无息。

小溪边突然间生命出现了。两只洁白的大鹅昂起高高的头颅,“嘎嘎”地叫起来,对陌生人的惊扰表示抗议。它们伸着长长的脖子张开翅膀扑过来,仿佛要誓死捍卫它们的领地。

清冽的溪水冰凉彻骨,水底的枯草和杂物清晰可见。这就是杨友崇当年看到的孩子们用手掬起来就喝的溪水吧!

关于“洗羊塘”村名的由来,顾名思义。据说,以前养的羊不干净,老百姓卖羊或剪羊毛做毡褂、纺织用,都要先到这沟塘里洗一洗,便叫成了“洗羊塘”。

人类有依水而居的天性。也许在很久以前,这条小溪在此汇成了一片丰泽的池塘。人们在此安家而居,繁衍生息,便有了洗羊塘。

洗羊塘肯定有过一段富饶的历史,或曾是一方绮丽的天堂。

小溪有三米多宽。对岸不远就是洗羊塘小学校。校园不大,房子已经全部拆除。从残留的墙基可以看得出,学校的教室是用了砖的。

小学校外面不远处有一垛土坯山墙,上面喷涂了一条4G下乡”的蓝色广告,十分抢眼,像一个怪物,与这里的一切极不协调。也许这条广告是唯一告诉人们的理由——这里曾经现代过一次。

再往前走,看到一缕炊烟轻悠升起,又淡淡地消散。这里还住着人家。

走近木门掩映的大门口,外面码着高高的草皮子。杨友崇说,这就是老百姓烧的“草筏子”,取暖做饭。

突然,“草筏子”后面拴着的两条黄狗狂吠起来。一位老阿婆闻声出来,喝斥住狗叫,用一副慈祥的笑容开门示意进去。院子里有几头猪看到陌生人,哼哼唧唧的到处乱窜。

老阿婆背上背着个“包袱”?那是老阿婆的娃娃包,里面裹着她的小孙子。

屋子低矮昏暗,中间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长条柜,已经看不出颜色;一端铺着两个床铺,另一端满了腊肉,腊肉下面堆放着一堆土豆。老阿婆一家住着五间土坯房,还有两间马厩和猪圈。茅草房顶满是高高的枯草。

老阿婆忙着向炉膛里添“草筏子”。“草筏子”燃烧起来像木碳一样红红的,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让人在这荒凉风寒的村落里感到生命的张力与温暖。

老阿婆70多岁了。她说,村里人都搬走了,就剩下他一家了。儿子去山上放牧了。等把马和猪都卖了就会搬走的。

天色渐晚,风越来越大。沿着小溪的流向向前走去,不多远就是洗羊塘水库的大坝。大坝已经建好,附属工程尚未收官。施工人员已经放假,工房空无一人。

明年雨季来临,这里开始蓄水,洗羊塘就是一片水库了。洗羊塘水库是用来补充长海水库的。长海水库通过“引桥工程”把水输送到巧家。这里是离巧家县城最远也是最高的水源点。

夕阳西下,山风越刮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冷风呼呼吹,

卷走茅草房;

刮起一层土,

吹得耳朵响;

脸上像刀刮,

双手冻得疼。

这是洗羊塘村流传的一首“打油诗”,直观形象地描述了当地山风的凶猛。

登上大坝,朝洗羊塘望去。不久,这座“楼兰古城”般的山乡遗存将永远沉没于水中。想到这儿,心中不免生出一种凄惶。

洗羊塘怎么啦?洗羊塘是金沙江的一支歌谣,是大药山的一朵季花,是生命扩张的一个桥段。

再见了!洗羊塘。

此刻的告别,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心绪纠缠于胸间。但人们还是有理由坚定地相信,向它的告别,是中国对贫穷的一次历史性的终结。

洗羊塘怎么了?洗羊塘不见了。

洗羊塘走向远方……

 

3.大山的女人


在这片贫瘠的江峡热土上,巧家人并没有放弃对文化领地的开发,并积极营造自己的精神家园。县里活跃的一个艺术团和一个开心乐队演艺班底;文联办有文学期刊;一批颇有建树的书画艺术爱好者经常举办国画、油画、书法展或到省市参展;就连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末滇北高原一个女人的故事,也被巧家农民改编成数字电影,表达巧家儿女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向往。

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对幼小的儿女生活在滇北偏远荒蛮的大山坳里。为改变命运,男人到外面打工苦钱,成为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的人。女人熬着穷困的日子,苦苦守望,等待着男人归来。男人却一去不回,杳无音讯。

贫穷像狼一样追赶着这里的百姓,想摆脱却又无能为力,更像一根解不开、割不断绳索,紧紧缠绕着他们的身心。

山村里的女人越来越少,光棍男人越来越多。单身女人成为光棍男人追逐的目标,甚至成为觊觎、骚扰的尤物。

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凄苦无助中挣扎,承受着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极度匮乏的双重折磨。5岁的儿子患病死去,让女人悲伤欲绝,遭受着亲情与爱情被活生生割裂的心痛。

经历了人世间太多的苦楚和磨难。为了尊严和生存,女人嫁给了一个经常给她送食物、照顾她,并在暗中保护她的光棍汉。

结婚的这天晚上,突然有人敲门:“娃他娘!娃他娘!开门啊,我回来了……她原来的男人回来了。

在突然惊恐的刺激下,女人挣脱男人冲向黑暗的原野,口中叫喊着:“你不是我男人,不是我男人……

女人疯了。

两个男人在一阵相互埋怨之后,决定共同照看这个女人。

一个风清月圆的夜晚,她原来的丈夫在她耳边轻声地呼唤着:“娃儿娘,还记得吗?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就要离开你了,不停地问你,我走了你会想我吗?你说,会的,永远等着我,等我回来……男人一遍遍地念叨着。

突然间女人一阵抽蓄,奇迹般地清醒过来:“记得记得。娃儿爹。”

女人慢慢地恢复了记忆。回想多年的所有过往,女人嘤嘤地哭起来,她无法想象过去的那一幕幕。女人不停地啜泣,流着伤心、屈辱的泪水。男人把自己在外挣来的一搭钞票和给女人买的一身花衣服从房顶的隔板上取出来交给女人,深陷委屈与痛苦的女人却看也不看,把他推开。

另一个“丈夫”要把她领走。两个男人发生了争执,都说女人属于自己。苍天作证。

面对人口不断萎缩的村庄,女人成为家族繁衍的唯一指望。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发生了冲突,以致引发两个家族为争夺一个女人开始酝酿一场械斗。

无奈的女人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走向村后的山崖……

贫穷与愚昧让一个善良的女人结束了凄婉与悲惨的命运。是国家的扶贫行动给这个贫穷落后、失去生存条件的山村带来生机与希望……

这个故事被巧家人搬上了数字屏幕。

201010月,巧家县蒙姑乡新塘村的马应富、杨林、普永华等几位爱好艺术表演的农民,为实现自己的“电影梦”发起成立了一个电影拍摄组,自主策划,自筹资金,自编、自导、自演、自拍了云南首部农民数字电影《大山的女人》。

这部影片围绕一个大山里女人的事故,讲述了一个贫困家庭和村庄的命运变迁,是贫困山区扶贫攻坚的艺术再现,也是洗羊塘的真实写照。

在影片中扮演县长的演员普永华,在洗羊塘拍电影住了20多天,看到老百姓的生存状态很愕然,也很不理解老百姓为什么在这样恶劣的生活环境中依然坚守自己的生活。后来,他理解了,老百姓守望的是祖祖辈辈的血脉和生命的根基。

普永华在戏中扮演了28天的“县长”,他的表演很用心、很动情。当时的县长看了影片后,赞扬拍得好!对普永华感慨道:“你这个‘县长’比我这个县长还‘县长’。”当场给剧组批了8万元的奖励。

就是那个时候,《大山的女人》出了名,洗羊塘也出了名。从此,“农民能把电影拍!”也成了巧家的“十八怪”之一。

这里要讲的是洗羊塘村的另一个女人——洗羊塘村党支书记范科莲的故事。

由于洗羊塘村经济落后,也造成了洗羊塘文化贫穷。在村里找个有文化的人担任支部书记都困难。镇党委政府考虑到洗羊塘的现状,党支部组织必须得建立起来,带动洗羊塘的发展。就把发拉村支书记范科莲调到洗羊塘跨村任职。

虽然发拉村和洗羊塘相距也不远,范科莲从来没去过。她老公在洗羊塘小学教书,那个地方的困难她是很清楚的。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范科莲说,“还有三个公办教师都是自愿上去任教的。后来,我老公调到下面镇里的学校。他下来了,我又上去了。我心里也是犯嘀咕。说心里话,乡领导找我谈话,我是有畏难情绪的。发拉和洗羊塘隔着海拔3400米的大山,发拉在南面,海拔低一些,条件要比洗羊塘好得多。”

范科莲说:200952日,我第一次踏进洗羊塘的时候,觉得天冷,风大,实在受不了。”

范科莲,55岁,1979年高中毕业,19964月入党,1996年任发拉村村委会主任,后任发拉村党支部书记。她刚到洗羊塘的时候,临时住在村委会里,后来花了1600元买了两间茅草房,在洗羊塘安了家。

“坡脚喊了坡上听,走路走得腿抽筋;吃的都是洋芋饭,穿的全是布巾巾。”这是洗羊塘人生活的场景。

刚到村里,范科莲发现老百姓的衣服、被子脏得看不下去。她就先从老百姓的卫生做起,培养他们文明的生活方式。每隔一两个周,她都要到群众家里走一走,看他们早上起来叠不叠被子、给不给小孩洗衣服。老百姓不想洗的原因就是天冷水凉。她就动员他们去买洗衣机;有些村民头发比较脏,就教他们经常洗头,如何讲卫生。后来她们村委会开展了讲卫生、讲文明评比活动。通过几年的慢慢引导和努力,老百姓的生活习惯改变了许多,村容村貌也有了明显的改观。

洗羊塘号称“两冷两大”。“两冷”是水冷天冷。平均气温不到7℃。“两大”是山大风大。因为森林覆盖面积小,大风时节,洗羊塘村常常黄沙漫天、飞沙走石,农作物因此产量很低;赖石山、大岩脚山、大红山,又高又荒。洗羊塘村人生活地不容易,要彻底脱贫更不易。

范科莲说,“但我觉得洗羊塘的老百姓相当纯朴、善良,对我特别热情,生活上也特别照顾。刚到那里时,每天都老百姓叫我去家里吃饭。看着他们那样生活地如此艰辛,心里很不安。虽说要改为贫穷落后的状况肯定有许多难处,但我还是有信心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带领老百姓找点门路,有所指望。”

洗羊塘只有两条羊肠小道通向山外,只能跑摩托车。范科莲多方协调,向上级争取了一个乡村“通达工程”项目。在县乡党委政府的支持下,她到村里任职不到半年,就带领大伙把村镇之间的一条土路打通了。

洗羊塘是全县最后一个通电的村,但还有部分群众没用上电。接着,范科莲又积极申请协调通电工程。2009年底村里全部通了电。她说:“这是我最满足的一件事情。”

同时,她和村“三委”成员动员村里老百姓发展养殖业,鼓励老百姓养牛养羊。经过四五年的发展,多的人家达到两百只,十多头牛的人家也有。另外,他们村干部动员村民外出打工,增加他们的收入,村民的生活状况开始有了起色。更重要的是鼓励他们走出去,开阔眼界,增长见识,改变观念。农民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也提高了自身的素质。

范科莲说:“我觉得,要彻底改变贫穷落后地区的面貌,剪断贫穷代际传递的根源,还是要从人身上着手。最根本的要从孩子的教育上入手。我去洗羊塘的时候,一到六年级有135个学生,7个老师,三个正式的,四个代课的。在村里初中生都难找,离着乡镇中学远,义务教育也保证不了。特别是冬天太冷,让小孩坐在教室里面上课无法取暖,影响教学质量和学生的学习,学生就考不出来。我们向党委政府、妇联、共青团争取扶贫资助,改善小学的设施和条件。在东莞市对口扶贫中,一家企业给予赞助,学校的孩子们都背上了书包,用上了新文具,也穿上了统一的学生服,学校的卫生和环境都有了很多改变。”

2015年,洗羊塘村破天荒地出了一个大学生,叫叶永鹏。他是从村小学考到镇初中,又考到县城上高中,最后考取了昭通学院。叶永鹏是位优秀大学生,他毕业时自愿报考药山镇的特岗教师。特岗教师是专门照顾边远贫困地区特设的教师岗位。他被录取后,直接要求到洗羊塘小学任教。他就是一心想回到家乡,报效那片养育了他的山野。由于他工作非常负责,后来又调到天生小学担任负责人。

近几年,整家外出务工的农民多起来,城市接纳农民兄弟的政策越来越完善。孩子随着务工的父母进城就读并考上大学的也越来越多。洗羊塘出了7个大学生,都是跟着父母进城读书考上大学的。否则,他们在落后的教育环境中迈进大学校门是很难的。

 

范科莲清楚贫困的根源在哪里。所以,她对改善洗羊塘的教育状况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和热情。

让范科莲最难过也是最头痛的另一件事,就是洗羊塘的光棍太多了。她说:“尽管洗羊塘人不断往外走,光棍儿却在不断增加。村里的女孩子长大就被外村的小伙子带走了。村里的男孩子长大成人娶不到媳妇;原来都是本村异姓结婚,后来异姓的也难找了。过了30岁讨不到老婆的就有60多人。真是大火烧竹林-——一片光棍呐!”

她感慨道:“说到底,还是洗羊塘生存环境恶劣,洗羊塘贫穷嘛!”

没有女人的家不像家。一个大男人守着空荡荡的生活,他就觉得没有希望,没有乐趣;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洗羊塘村委会成员里面就有两个光棍汉。一个是村委委员老刘,一直是个光棍儿。直到去年才在木瓦村找了一个老婆,还带着四个孩子。女方不愿来洗羊塘,他只好去木瓦当上门女婿。他的户口还在洗羊塘,还是村干部。村干部轮流值班,两个人一周。轮到他时他就过来,不值班就回木瓦村和妻子团聚。

另一个光棍是村委原来的副主任老吕。前年,他二哥病故了,他就娶他的二嫂为妻,在当地农村是可以这样的。他们已经搬到老店尹武新村去了。

向尹武新村搬迁,不少人是愿意搬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觉得那边的条件好,能讨得到老婆。搬过去的有四十多个光棍,现在已经有四个在那边娶妻生子了。

范科莲说:20095月,我刚到洗羊塘的时候,村民人均收入是320元,到去年他们搬家走的时候,村民的人均纯收入达到1980元。在洗羊塘村当了9年党支部书记,我觉得很欣慰。”

洗羊塘怎么样?一个大山的女人用坚强和慈爱为她谱写了一段华章。

范科莲说:“真正让洗羊塘人坐不住的,一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二是生存繁衍的危机感。

洗羊塘人都感到,这样下去没有什么希望,唯一的出路就是易地搬迁。

2015年,洗羊塘人迎来了彻底改变命运的希望。洗羊塘村整体搬迁。

安置点:老店镇尹武村,海坝区域。距洗羊塘一百余千米。

 

4.海坝起风波


其实,谋划洗羊塘的搬迁由来已久,早在20年前就启动了。却历经波折,遇到重重困难。

老店镇位于巧家县东部,牛栏江南侧,历史悠久,地域辽阔,居住着汉、彝、布依、苗等民族;国土面积400多平方千米,居全县第一位。

尹武村地形为山间盆地,四面环山,地势南高北低,距离镇25.00千米。从当地的社会结构、资源分布和承载能力来看,把尹武村确定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具备良好的条件。

1999年,巧家县经过多方调研,决定将属于国有的老店镇尹武村海坝近两千亩的一片水域、滩涂地块开发出耕地和建设用地,作为洗羊塘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经过仔细勘察,为这片国有土地打下界桩划定边界,称为“99”界桩区。

但是,要把这片水域荒滩里的水排出去,必须从山下打通一道3450米的隧洞将水排出。为了开发海坝的土地,2000年,巧家县成立了异地扶贫开发指挥部,不惜人力物力的投入,启动隧洞工程。直到201010月,3450米的排洪隧洞终于贯通,并将海坝内的积水全部排出,历时8年多。

2011年,巧家县争取到红云红河集团的支持,并整合其它相关项目资金,总投资4101万元,启动老店镇尹武海坝搬安置点建设项目,用于药山镇洗羊塘搬迁安置。2013年底,300套移民安居房全部竣工,定名为“老店镇新村社区”。

201483日发生的鲁甸6.5级地震,致使导流洞局部坍塌,海坝内大量积水。又用了近1年的时间,再次修复。接着县里对海坝的土地进行了整治,包括沟渠、机耕路、抗旱塘等,核定“99”界桩区面积为1700多亩。

这时产生了一个令当地政府很头痛的问题,也为后来的搬迁工作埋下了隐患。

根据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尹武海坝开发出来的土地属于国有。99”界桩区划定后,因排水工程延误,未能及时对安置土地进行开发。由于疏于管理,周边村民看到土地闲置,擅自耕种。当地干部出面阻止,尹武村里的老百姓不高兴。他们说:“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刨土为生,为什么这里的土地我们不能耕种?”

干部们解释:“这是政府管理的国有土地,有特殊用途,个人不能擅自耕种。”

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尹武海坝周边少数群众认为开发出来的土地属于尹武村和阿尼卡村,部分村民擅自毁坏1999年开发时政府打下的界桩,强行耕种界桩内整治开发的土地。经过县、镇、村多次劝租,仍有个别村民强行耕种。这种现象没有得到完全制止。

2016年,久久期盼的洗羊塘搬迁工程又一次摆上县委、县政府的议事日程。巧家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

4月召开的一次县委常委会上,县委书记张华昆说:“鉴于历史、自然、社会等多方面的原因和现实状况,洗羊塘生态极度恶化,水土严重流失,农作物产量极低,加之房屋状况较差、基础设施严重落后、教育卫生发展严重滞后等因素致使群众生产生活十分困难,已基本丧失生存条件,更没有发展的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易地搬迁。洗羊塘的搬迁是当地群众多年的期盼,也是我们在脱贫攻坚中完成的一项政治任务。当前,在党中央和省市的支持下,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完成这一任务,也必须完成好这项任务。”

县长陆颖表示:“洗羊塘的搬迁工程,尽管困难重重,但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具备了相应的条件,时机已经成熟,我们不能再拖了。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也要把这件事办好。”

洗羊塘的易地搬迁成为巧家决策者们无可争议的共识,并列为巧家脱攻坚战的坚中之坚、硬中之硬的“一号工程”。

洗洋塘村的整体易地搬迁工作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不仅涉及药山和老店两个乡镇,而且需要扶贫、发改、国土、住建、农业、林业、水务等多个部门的协同配合。如何将众多的部门协调起来、凝结起来、形成合力?

这天的县委常委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会议研究决定,由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袁崇彦任组长、7名县处级干部、10多个部门组成的洗羊塘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工作领导组,负责洗洋塘村整体易地搬迁的工作任务。袁崇彦虽然到任不久,但他十分清楚,这是一副重担子,是一块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袁崇彦随即带队,深入到巧家县药山镇洗洋塘村和老店镇尹武村、阿泥卡村深入开展调研工作,并很快形成“洗羊塘村易地扶贫搬迁工作方案”。

521日,巧家县委、县政府联合下发了“洗羊塘村易地扶贫搬迁工作方案”,并着手实施。

“方案”确定了两个方向的工作线:一是在老店镇做好移民安置接收工作,对海坝“99”界桩区进行清理,完善搬迁群众生活生产条件;二是在药山镇展开洗羊塘村整村搬迁的各项准备工作。

袁崇彦带着工作班子首先进驻老店镇。他深感这毕竟是一锅时间煮得太久的“夹生饭”,稍有不慎,就可能“糊底”。

他和工作组的成员一头扎进老店镇尹武村和阿泥卡村的群众中开展调查研究。通过与群众深入地交心谈心,掌握了部分村民耕占99”界桩区安置土地、不肯让出的结症所在,更多地是看到崭新的安置房和配套的土地,当地村民心理失去平衡。还有一部分群众坚持认为海坝边缘一些地块早就是他们的承包地,但又拿不出证据。由于“99”界桩部分损害,边界不清,政府也一时拿不出证据证实是国有土地。群众工作一时陷入困境。

工作组研究认为,除了通过深入细致的思想说服工作,消除群众心理上的“断崖效应”之外,还必须从法治上寻找突破口,让法律说话,帮助群众建立法制观念,增强守法意识。

号准脉还必须

点准穴。为此,副县长杨永玲组织国土、农业、林业、水务、政府法制办等相关部门查阅法律法规、精心制定工作方案。为了拿出确凿的证据,厘清边界,说服群众,巧家县积极向上级汇报,得到了省保密局的支持,从省测绘档案馆提取了尹武海坝开发前的地形图,为99”界桩区属于国有土地的确权工作提供了法律依据和最有力的支撑。

历经半年多的努力,终将1707.5亩土地进行了精准界定和司法确权。经过艰苦细致的工作,终于说服了当地村民,赢得了绝大多数群众的认同,为洗羊塘顺利搬迁迈出了关键一步。

 

5.向幸福出发


与此同时,药山镇全面启动洗羊塘搬迁工作。干部入户对洗羊塘村展开人口信息确认和搬迁意愿调查、搬迁动员等前期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洗羊塘人向幸福出发的脚步开始迈动。

但是,易地扶贫搬迁是连根拔走,搬迁到一百多千米外的老店镇。这是没有回头的迁移,是伴随着情感割裂的深深隐痛和对未来不确定的忧虑而进行的迁移。当搬迁工作正式启动时,洗羊塘又有不少人犹豫了。

药山镇扶贫工作站站长罗百发刚到任,洗羊塘的易地搬迁工作开始了。他说:“故土难离啊!真要把洗羊塘整村搬迁到100多公里外的老店镇尹武去,有许多村民心里产生了种种顾虑和阻力,不少人对将来的生活也充满了忧虑。老百姓认为,那里的土地少,没有草场,不能养猪养马,甚至死了都没得地方埋。”

罗百发印象最深的是杨友崇带着大家到村里挨家挨户去走访,动员村民搬迁。有一次他们到绿荫塘社走访动员。这家男的姓吕,外出打工了,女的没文化,却很有见识。她带了三个娃娃在家里,杨友崇动员她搬迁。她说,在这里几十年了,一直都想搬,她所担心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她说:“我就是个瞎眼汉,一个字不识,就希望要搬。搬过去以后,娃娃要有好的学上才有出路。娃娃要上一年级了,要让娃娃有文化。继续留在洗羊塘,我家这三个娃娃学不出来,还要穷下去。”

她希望政府尽快给他们早点搬,一再表达她搬家的迫切心情。“别人说不搬,我为了娃娃要搬。他们想不通,我是想得通。”她出去打过几年工。她还说:“外面的生活多好,人家识字的多好。我坐公交车,都认不得坐几路车,要让孩子识字。”她迫切地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的想法启发了我们干部,我们就用她作典型例子,动员大家搬迁。那些有顾虑、有阻力的村民就慢慢开始有了转变。

老党员蒲景英。他之前干过几年村干部,在村里德高望重。大家都希望他能带头。但他说:“住惯的山坡不嫌陡,住惯的老屋不嫌矮。哪里也不去了,都这把年纪了,不再折腾了。”一直不愿意搬迁。

杨友崇和扶贫办的同志来到他家和他“交心”,蒲老汉还是不提搬迁的事。杨友崇耐心地对他说:“你看,村里的光棍这么多,孩子上学也是问题。我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下一代想想吧。以前我们想搬迁,没这个能力,现在国家有好政策,这不正是我们多年盼望的吗……

哪有捂不热的石头?杨友崇的一番话终于打动了蒲老汉。他第一个站出来签订了搬迁协议。老党员蒲景英的带动下,群众搬迁的顾虑消除了,情绪高涨了。大家都觉得,党和政府的这个政策这么好,应该搬出去。

后来,蒲景英搬到新村社区后,他对看望他的药山镇的干部说了那么一段话:“实际上,我的党龄都有你的年纪大了。当年入党时,我就知道,共产党就是为老百姓办好事,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也想让洗羊塘的群众不再受穷,这么多年做不到,自己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想不到,今天,几代人的愿望实现了。感谢党和政府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我这个老党员的心愿也实现了。”

蒲景英还高兴地说:“现在新村社区的住房好,环境卫生很好,看到这一村人最大的变化就是穿得干净了,头发不是毛长过脚尖了。”搬过来,还有一些群众情绪不稳定,蒲景英就主动地做思想工作,稳定他们的情绪。他说:“我要当好国家移民政策的解说员。”

但在搬迁当初,洗羊塘群众向幸福出发的脚步却迈得艰难而沉重。

洗羊塘的搬迁安置一直是昭通市委市政府的牵挂。201764日,就在洗羊塘动迁前夕,昭通市委书记杨亚林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余伟,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尹朝禹专程来到老店镇,察看洗羊塘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

杨亚林一再嘱咐大家,要弘扬党的优良工作传统,坚持走“群众路线”,坚持以人为中心、以人为本的理念,沉下身子、静下心来、增强耐心,深入细致地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扎实有序推进搬迁安置。坚持做到精准、统筹、务实,实现思想认同、工作认同、情感认同。让搬迁的群众安家又安心。


6.新村迎来新主人


洗羊塘人盼望了十多年的搬家脱贫梦终于照进了现实。

2017713日,洗羊塘村首批32户群众彻底告别居住了几十年的“穷窝子”,搬迁至百余千米外的新家园——尹武新村。贫困户喜搬新家,茅草房变小洋楼,搬迁的群众期盼已久的幸福新生活,在脱贫攻坚征程中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告别洗羊塘这天,许多人恋恋不舍。药山镇里干部来到村里组织群众搬迁,有几位老人握着扶贫站长罗百发他的手,含着泪跟他说:“幺儿,我走了,很想你。你要来看我啊!”

罗百发说:“老百姓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他们虽然搬过去了,依然留恋这片土地,想念我们这些干部。现在,还有群众经常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看他们。他们很留恋故乡的人情。”

副县长黎平在参加了药山镇为洗羊塘村举行的搬迁欢送会后,又随着搬迁的车队匆匆赶到老店新村社区,出席老店镇为新村社区的新主人举行的入住仪式,再一次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他代表县委县政府又为洗羊塘的乡亲们接风来了。他在致辞中对乡亲们的新生活寄予美好祝福。他还鼓励搬迁来的群众要尽快融入老店尹武这个大家庭,与当地的群众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共同发展,一起创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美好生活。

村干部们感激地说:“黎副县,今天辛苦你了。”看到乡亲们兴高采烈的样子,黎平开心地说:“今天,好话都让我说了,好人都让我做喽!只要乡亲们好就好。”

在入住仪式后,搬迁户高兴地排队登记、领取钥匙,随着一阵喜庆的鞭炮声响,他们迫不及待地搬进各自通过摇号选定的小洋楼。

蒲周华是党员,现年56岁,是在荒寒的茅草房里居住了几十年的贫困户。老蒲搬进新村社区的新家——两层的小洋楼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一遍,喜不自禁地坐在自己的小洋楼前,享受着春天温馨的阳光。他开心地说:“有客厅、卧室、晒台、厨房、卫生间,生活起来舒心又方便,好像一下子进了城。”

老蒲家分到5亩土地。他幸福地盘算着未来的日子。他说他将跟当地人学着种植烤烟、黄花菜等优势产业,农闲时到附近打点零工,两个儿子继续在外打工。一家人齐心合力,靠勤劳争取早日脱贫致富。这样才对得起国家的好政策,对得起帮他们脱贫的那些好心人。

老蒲说完,脸上笑满了花。

与此同时,药山镇在低海拔、条件较好坡地新建安置点,对洗羊塘村的小羊槽、老羊窝2个村民小组的100多户300多口人搬迁安置。药山镇根据村民的意愿,保留了洗羊塘的行政村名,叫“洗羊塘新村”。

无论是走向远方的洗羊塘人,还是在当地搬迁的洗羊塘人,都怀着热望期待幸福的新生活。

 

7.“小康路上一起走”


洗羊塘村搬迁至老店新村社区的群众,按人均1亩分配土地,这是他们最基本的生存依托。农民农民,有地安心。大家都在期盼着耕种的日子。

但是,尽管前期做了土地界定确权工作,不少当地村民退出了耕占的土地,仍有部分村民种了庄稼,迟迟不愿退出来,又激起洗羊塘搬迁来的群众不满。

分地这天,整个会场由县里工作组主持。两边村民情绪未消,地头上又发生了争执。分地只好暂停。

海坝风波又起。

如何妥善处置这一矛盾,防止激化,实现洗羊塘搬迁安全落地和平稳过渡?巧家县又一次面临严峻的考验。

县委决定由副书记宋廷柱召集药山镇、老店镇双方的主要负责同志,组成工作组,共同做好两边群众的思想稳定工作和土地分配工作。

县工作组又一次进驻尹武村和新村社区。为把工作做深做细,工作组从县直部门和药山、老店两个镇抽调一百多名干部职工,做好稳定工作,防止矛盾激化。

2018410日,在老店镇,宋廷柱和县纪委书记周弢立即召集了县公安局、司法局等县直部门领导、药山镇以及老店镇主要干部,研究制订了详细的工作方案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宋廷柱一再要求大家深入村寨逐家逐户征求意见,耐心细致地说服群众,疏导情绪,化解矛盾。

第二天,县工作组召集老店尹武村和新村社区双方群众代表参加的民情恳谈会。会上,宋廷柱语重心长对大家说:

“有首歌唱的好,叫《大中国》。‘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乡亲们!不管天南海北,我们都是兄弟姐妹。何况我们都是巧家人,都是一家人?搬迁来的都是贫困户,在困难的时候都要互相帮助,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以后,我们还会亲戚结亲戚,朋友交朋友,都是一个大家庭啊!党中央号召全国打响脱贫攻坚战,让贫困地区的群众拔掉穷根子,甩掉穷帽子。仔细想想,无论是搬迁来的,还是当地的,我们都是受益者。所以,我们要珍惜党和政府的关怀,要听党的话,感恩党的恩。这土地是国家分给脱贫搬迁户的,也是依法分配的。请大家一定理解,要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让搬来的兄弟姐妹安居乐业……

宋廷柱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深深地打动了大家。

次日。工作组的几十名同志又分头深入到村户走访“交心”,耐心地摆法规、讲道理,苦口婆心地进行劝导。

当晚,从各工作组反馈的情况,人们欣喜地看到,双方群众的气消了,心顺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思想开始转化了。

通过各工作组同志们的努力,群众工作取得较大的进展与突破。尹武村占用土地的村民自觉清理农作物、附着物,主动将土地退了出来。

工作组经过几天的紧张工作,在418日这天,政府终于将土地顺利到分配到所有搬迁户,家家都有了能排能灌的“放心田”。

清明前后一场雨,胜似秀才中了举。新村社区的洗羊塘人喜洋洋地下地耕作,开始了新的生产生活。

2018828日,对从洗羊塘搬迁到老店镇新村社区的296户村民来说,是一个永远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随着一阵鞭炮鸣响和一阵阵欢声笑语,“老店镇新村社区”正式挂牌成立。

为促进老店尹武村和新村社区的群众彼此相互融合,开创社区工作新局面,县里顺势而为,各项工作持续跟进。

县委宣传部、县文广旅局、县妇女联合会、县红十字会、县残疾人联合会、共青团巧家县委与老店镇党委政府,在尹武村和新村社区联合开展了“感恩奋进新时代、决战脱贫新征程”的系列活动。

县直各部门派出50多人走进新村社区的家家户户,送上家庭育儿、妇女卫生和儿童安全的科普知识,开展了疾病预防、农民工技能培训等,并在新村社区建起了爱心超市和爱心书屋。医务人员为当地村民免费开展了病症筛查等医疗服务,宣传健康知识。同时,许多志愿者还与新村社区的群众一起把街道、篮球场等公共活动场所清扫地干干净净,新村社区靓丽一新。

县委宣传部、县文广旅局专门赶排了一场以“感恩奋进新时代决战脱贫新征程”为主题的文艺晚会,在老店新村社区演出。

“这几年,我们围绕脱贫攻坚开展了许多文化下乡活动。这台晚会是我们根据新村社区和尹武村的情况,量身打造的,很接地气。”县文广旅局的负责同志说,“时间虽然紧张,我们策划的节目很讲究,演员演出也很投入,打动了观众,效果非常好。”

晚会在歌伴舞《我和我的祖国》中拉开序幕。快板《领导关怀》、花灯表演唱《扶贫赞》等一个个精彩的节目,在观众心中激起了一阵阵情感的涟漪,赢得一阵阵掌声。

乡亲们呀,手挽手,

小康路上一起走;

你帮我,我帮他,

脱贫攻坚力量大;

有咱党的好领导,

困难再大都不怕。

 

乡亲们呀,手挽手,

小康路上一起走;

祖国是个大家庭,

落下一人都不行。

撸起袖子加油干,

日子越过越火红。

 

乡亲们呀,手挽手,

小康路上一起走;

惠农政策暖人心,

脱贫莫忘感党恩。

……

巧家县艺术团和开心乐队精心编演的情景剧《小康路上一起走》让许多观众热泪盈眶。

晚会在大合唱《走向复兴》《歌唱祖国》中慢慢落下帷幕。而许多观众被节目深深感染,掌声久久回响在山乡的夜空。

一连几天的系列活动,帮助搬迁来的新居民增强了适应新环境、创造新生活的信心,让新居民和当地的村民共同感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感受到祖国大家庭的融融温暖,也感受到干群之间、群众之间的亲情温暖。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孙莉萍评价说,这次系列活动营造出“人人心存感恩、家家和睦相处、村村倡导文明、处处体现和谐”的浓厚氛围;对于提振群众的精神状态,消除“等靠要”的思想,激发创业的内生动力,树牢用双手勤劳致富的观念,起到了积极作用。

谈起新村社区的情况,县委副书记宋廷柱说:“群众已经安居乐业,比较稳定。但有三个方面还要继续抓好。一是帮助群众建立生活体系,尽快融入当地社区人文环境;二是建设生产体系,完善相应的配套项目和生产技能培训,推进村里的产业发展;三是加强群众的思想教育,更新观念,提高他们的文化素质,促进新村的文明建设。切实做到:搬得出,稳得住,可持续,能致富。”

2018年底,巧家县全面完成了易地扶贫搬迁三年行动计划任务,啃下了脱贫攻坚的这块“硬骨头”。与此同时,全县聚焦“四类重点对象”实施了危房改造工工程。共实施农村危房改造4.7万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住房安全,也有了保障。

如今,欢声笑语荡漾在青山绿水间,新房新业新面貌铺开了一幅幅美丽乡村的新画卷。

在迎来2019新年之际,县委书记张华昆颇有感慨地用“脱贫成效明显,问题仍然存在。”这句话评价几年来的脱贫攻坚工作。他认为,对照脱贫5条标准基本达标,要在2019年实现全部实现脱贫,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影响脱贫摘帽的问题仍然存在,有些短板弱项还需要补齐。

展望新一年,张华昆充满信心地说:2019年是巧家脱贫攻坚决战决胜之年。县委、县政府,紧扣‘两不愁三保障’标准,着手于早研究、早部署、早启动、早落实。确保如期摘帽。”

巧家县刚刚制定下发了《巧家县整县脱贫摘帽实施方案》,对脱贫攻坚各项工作作了全面的安排部署,进一步明确了贫困退出时间表、路线图和任务书。针对一些短板问题,县里进一步加强组织领导,持续转变工作作风。80%的工作力量已经下沉到脱贫攻坚一线,为脱贫摘帽作最后的冲刺。

2019年新年伊始,老店镇新村社区一片喜气洋洋。一幢幢连排别墅式的两层楼房分布在一个马蹄形山坳里;山坡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松林,对面便是开阔平整的一大片农田。虽是冬季,远处山峦叠翠;视野所及,一片葱笼。山上的泉水从新村社区的小溪潺潺流过。

新村社区的文化广场上,分布着健身器、运动场,点缀着景观树,景观石,以及木柱青瓦结构的长廊、小凉亭。一群穿着时尚鲜艳的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时而传出欢乐的笑声;老年人坐在门前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的模样。这与高山上的洗羊塘完全是两个世界。

袁崇彦作为全县脱贫攻坚“总督查”,和镇里的干部们又一次来到新村社区逐户走访了解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年过半百的代秀富站在小楼前,热情地招呼他们到家里坐坐。

“日子过得舒心吧?”袁崇彦亲切地问。代秀富咧着嘴笑个不停,连声说:“好得很,好得很!一步蹬天噶!”他家门上那副鲜红的超大对联格外引人注目:

挪穷窝搬新家安居又乐业

吉星照福临门永远感党恩

横联是:越过越好

来源:昭通日报微信(IDztrbwx